| 2become1 的个人资料同温层照片日志列表 | 帮助 |
|
4月29日 带一头电驴去巴黎从荷兰-德国-丹麦回来了,欠了一堆作业要写,先把给周刊的巴黎贴上来,也算对上一段行程有个总结了。
带着一颗被戛纳撩动的心,开始了巴黎之行。如果说2006年戛纳上的《巴黎我爱你》是临行前的必修课,那么刚刚上映,拿电影节开涮的《憨豆先生的旅行》则是误打误撞的意外所得。一个是巴黎18个区故事串起来的“国家地理”,一个则纯粹是以这个城市为中转站和异国风情的点缀,不过这段配角戏也给出了一份另类巴黎交通指南。
印象中前几年有一本在小资中很火的书就叫《带一本书去巴黎》,而后乃有各式“带一本书去××”乃至“带一××去××”者竞相效仿,终于,在其终极版本《满城尽带黄金甲》登陆英国的时候,我也带着国家地理和交通指南这两本红宝书踏上了巴黎的土地。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这两部电影与其说是红宝书,倒不如说是让你无法停下脚步红舞鞋。单是一一探访《巴黎我爱你》中出现的18个区就足以让你的脚走成18街麻花(巴黎城区以旧城中心为原点沿顺时针方向螺旋式地划为二十个区),再加上憨豆先生的行程起点——巴黎西郊的拉德芳斯新区,以及撒落在这片浩瀚土地上的无数博物馆,脑海中顿时响起了阿杜哑着嗓子在电视上给新加坡旅游局做的广告:“一天玩不够,两天不够玩。”
好在我有7天时间,不过巴黎是一个会让人变得贪心的城市,时间越多想看的东西也越多。随便列上一天的行程:圣母院-卢森堡公园-先贤祠-蓬皮杜中心-凯旋门-卢浮宫,中间还穿插着倒地铁和排队的时间。应接不暇的名胜与博物馆压得你没有半点喘息,完全沦为一个在景点之间赶场,走马观花的游客。那段时间,每天下午眼睛都是通红的,即使是这样,电影中的场景也只走到了下面几个。一个教训是,再不要用一部短篇集来体验一个城市,实在太累了。
到巴黎的第一站自然是地铁,巴黎的地铁非常方便,标识也很规范,比起地面错综复杂的街道和让人发晕的法语标记,你大可拿着一张线路图,在这里去找寻你想要迷失的地方。前往卢浮宫时,特意在前一个站杜伊勒下了车。电影里的美国观光客就是上演了地铁惊魂记,也让人记住了“避免和人眼神接触”的忠告。但现实中这个站完全变了样子,站台装饰着大幅的地铁宣传画,电影里的白墙很无厘头的变成了曼德拉的头像和其他与地铁发展史同期的时代人物,可能因为是白天,年轻乘客也一个没见到,倒是地面的杜伊勒公园里,有无数的情侣在晒着太阳。
蒙马特区是《巴黎,我爱你》第一段故事的背景,同时也是天使爱美丽的家,这里老旧、混乱,却散发着老巴黎的味道。通往圣心堂的路上,有很多黑人往游客手上缠彩线,一旦丝线上手,甩也甩不掉,黑人兄弟就开始和你谈价钱了。我双手插着口袋穿行其中,也被两次拦住,第一次找了赶时间这个借口很是费劲地才摆脱掉,第二次直接告诉他前面已经缠过一次了,你来晚了。或许下次来的时候,先自己在手上缠上线比较好。去的时候是周末,圣心堂里有弥撒,修女的圣歌合唱让人一下忘记了前面的不快,就是期间老要起立比较烦,而且还有人挨个上来募捐,不好意思不给。
据说真正的巴黎人是不会去坐塞纳河游船的,“我从来没上过游轮,那是给观光客坐的,很丢脸 ”Celine在《日落之前》里这样说到,于是,他们就坐在岸边晒太阳,勾兑路过的漂亮女孩,就像《巴黎,我爱你》里的三个男孩。但属于游客的巴黎还是船上的,听着导游熟练而不失法国式矜持地介绍:“现在左上方是巴黎圣母院……现在右上方是卢浮宫……”,看着两岸的风光和千姿百态的桥,我决定把MSN名字改成“深爱巴桥”。
在18个区的故事中,我最不喜欢的是杜可风拍的13区中国城——看来不是每个摄像的都能当导演的——但这并不妨碍我走向13区,谁让中国人的胃这么有乡愁呢。从地铁5号线终点意大利广场出来,没有看到想象中的雕龙刻风。这里和巴黎其他地方几乎没有什么不多,只是多了些高层建筑。再往南走,中国特色的超市、饭店和张贴的小广告才多了起来,。另外还鬼使神差的在一家holiday inn的后门墙上发现了周恩来的浮雕,后来一查才知道,这里正是他旅法时期的故居。
在巴黎的最后一站是拉雪兹神父公墓,其实这个地方是我第二次来了,但这里实在太大,虽然入口的地图上标有一百多个名人的墓地所在墓区,但真要找起来简直是一场定向越野,而且每个墓区里也有无数的墓碑,明明知道就在莫里哀的墓区,但找来找去却都是写着“龙山福地”这样的华人墓地。所以上次转了一小时一无所获就赶上关门了。这次学乖了,进门直奔主题——王尔德老师的墓(原谅我,肖邦,巴尔扎克,莫里哀、普鲁斯特等老师)。“行善的美国人死后都会到巴黎”这是王尔德嘲弄美国人的名言,不过这句名言犹如澳洲土人的飞去来器,不幸应验在他自己身上。好在大师不乏崇拜者,青色的石碑上印着无数的唇印,有些已经煺色了,但又有新的补上去。这里算是《巴黎,我爱你》最吻合的一处了,当然这次他没有从墓里出来,总算是为这次电影之旅画上了一个句号。
走出公墓,一墙之隔就是街道,居民区和咖啡馆,太阳下,几个法国人漫不经心地从咖啡的香味里瞥你一眼,这些看似冷漠和疏离的人群和街道,突然让人产生无限的亲切与眷恋。走进地铁站之前,再看一眼这个地方,发现广告牌上憨豆先生的笑脸,原来《憨豆先生的旅行》今天在法国上映,这家伙比我晚到了一个星期。
4月22日 旅行经济学:巴黎一语成谶。
走之前把msn名字改成了“长途巴士开往巴士底狱”,坐上这班19镑就能从伦敦抵达巴黎的长途夜车才知道巴士底其实就在巴士上。拥挤,第三世界人民大聚会,前排男疑似恐怖分子,空调忽冷忽热,边检、上下轮渡隔两三小时就把你弄下车一次根本没法睡,司机还只说法语。(由于下一段旅行还要坐3趟夜车,具体情况就留着专门写篇一起说吧)
这9个小时的非人旅程终于熬完了,就在我开始回忆起《把牢底坐穿》的时候,汽车抵达了终点Gallieni车站。这里是地铁3号线东侧的终点,事后才知道再往东就是大巴黎地区的93省(巴黎市市内有20个区,外面就是被西边的92,南边的94和东北部的93三个省包围),当年骚乱的始发地。在巴黎的朋友对于我的后怕颇不以为然,对他们而言巴黎就像广州之于我们一样,虽然不至于认可为“最安全的城市”,但也知道外界的很多传说都言过其实。(我承认这套理论很有说服力,但在你的法语词汇扩展到bonjour以外之前,还是打起12分警惕为好。)
巴黎的交通比伦敦要便宜不少,通行市区的周票才16欧,地铁的入口也很特别,验票的机器上方还有一个屏风一样的档板,后来才知道是为了防止逃票的人直接翻过去设的,不过这玩意似乎是一推就开的摆设,我就看到一个黑人成功跨越障碍,不过是多了一道用腿将挡板踢开的工序而已。想来上个月在巴黎北站引发骚乱的那个北非裔移民也是这么做的,只不过他被警察逮到,从而引发了一场围观青年和防暴警察的冲突。北站是好几条地铁和轻轨的交汇点,我几乎每天都要穿行于此转车,而很多住在93省的移民也正是坐着轻轨B线从这里辗转进入市区,问题是他们很多人并不是来工作的,而是就这么在站里和街上游荡。法国的平均失业率高达9%,而93省的失业率是这个数字的4倍,这群看不到希望的人自然是一点就着了,好在我在的这几天,一切还相安无事。
除了地铁周票,博物馆卡是另一个值得一提的东西。博物馆卡最大的好处是省去了排队买票的时间,拿着它你可以直接地进入超过60个博物馆和景点,而且参观次数不限,去的地方越多越省。巴黎的博物馆星罗棋布,法兰西昔日的辉煌和法国人好大喜功的传统使得历代统治者都将营造楼宇,搜集珍宝当成一项重要的任务。而作为昔日的世界文化艺术中心,无数作家和艺术家留下的印迹更是让这里的博物馆在丰富上无可匹敌。
我买了一张60欧6天的卡,从此开始了把有限的时间投入到无限的博物馆到此一游中:凯旋门登顶,拿破仑墓,蓬皮杜中心,监狱,下水道博物馆,卢浮宫,圣母院钟楼,桔园美术馆,奥赛美术馆,先贤祠,毕加索博物馆,罗丹博物馆,圣礼拜堂和凡尔赛。其中卢浮宫还去了两次,凯旋门上去了三次。
不但连轴转而且嚼不烂。像我第一次去卢浮宫就彻底沦为走马观花的快闪族,直奔维纳斯,胜利女神,汉姆拉比法典和蒙娜丽莎。估计像我这样的人还不少,反正卢浮宫在每个路口都标有类似前方距蒙娜丽莎还有XX米指示牌,跟着箭头和人流,你完全不用担心迷路。即使是这样旗帜鲜明地直奔主题,顺带着就参观了拿破仑三世的套房,也走了2个小时。我觉得卢浮宫应该考虑把这四样东西摆到一个统一的展厅,或者干脆就用拿破仑三世的套房,单独卖票,反正很多人就是奔这个来的。
博物馆卡的另一个坏处是参观次数不限打破了对于一个地方的敬畏感,就像数码相机拍出来废片肯定比光学的多,你总觉得还有第二次机会,第一次也就不用心了。可怜的奥赛美术馆,我就给了它1个小时。
所以,珍惜生命,远离博物馆卡。不过,考虑到巴黎厕所少,而博物馆不但遍地都是而且好找,这个卡还确实是能带来方便的,反正我第三次爬几百级阶梯上凯旋门就是冲着厕所去的,谁让其他博物馆晚上都关门了呢。
如果你只在巴黎待个两三天,又不去凡尔赛这样像买春运火车票一样买票,像春运火车站进站一样入场的地方,还是把时间留给塞纳河,卢森堡公园和巴黎铁塔吧。博物馆卡不包括铁塔,而这也是个超级需要时间的地方。我下午5点开始排队,等了1小时才买到票,上去等电梯又花了15分钟,二层(铁塔就分一层,二层和顶层,二层就在铁塔的腰部)到顶层需要换电梯,又是一条长队。好不容易上去了,想撤时又得等两次电梯。挤电梯到了二层,说什么也不等了,走楼梯下去的。下来之后才知道亏了,如果当初爬楼梯上到二层只要4欧,到二层再买登顶的票只要3欧多,加起来不过7欧多,而我买的电梯票要11.5欧,做的功还差不多。
等待的时候看到两个有趣的标语,一个是电梯里用多种文字包括中文写着“小心扒手”,在这个地方当扒手的成本可不小,另一个则是售票处一张英法对照要求配合检查包裹的通知,但是把英文的Thanks写成了Tanks。面对游客的议论,工作人员毫不在意。法国人对于英语的排斥这次算是领教了,明明跟地铁里的售票员听得懂英语,但就是用法语回答你。而另一个朋友遇上的更绝,在强调不懂法语之后对方居然用英语回答:“抱歉,我也不懂英语”。我认为,法国人的傲慢恰恰显示了自己的不安,在经济增长缓慢、失业率居高不下的今天,语言和文化上的坚持成了他们维护昔日老大帝国尊严的最后防线。法国政府每年都拨出大量经费,不遗余力地在世界各地推广法语,力图保持“大语种”的地位,讽刺的是,就在巴黎的地铁上,我却看到了华尔街英语的广告。经济全球化和互联网的冲击加速了这道防线的瓦解——进凡尔赛之前你可以在旁边的麦当劳买个套餐;在卢浮宫逛累了,大可去里面的星巴克坐坐;而号称全球最美女主播的法国美女梅丽莎走红也是拜YouTube所赐。
博物馆卡到期之后,总算恢复了自由身,去了趟拉丁区的花神咖啡店,巴黎人把女人光滑和细腻的皮肤比作这里的杯子,但那是多么小巧的一个杯子啊。虽说这里是萨特与波伏娃时常光顾的咖啡馆,海明威、茨威格、布莱希特也都曾是常客,但这么一小杯卖到4.4欧无疑会让新一代的文学青年望而却步。据说法国人点一杯咖啡都要泡一个下午,就是为了把咖啡钱泡足,但我还可没有这么多的时间。7天下来,一直觉得有两个巴黎,一个属于游客脚步匆匆的巴黎。一个是属于巴黎人无所事事的巴黎。在我们从一个景点赶往另一个景点的时候,他们就在景点的草地上悠闲地晒着太阳。这帮一周35小时工作制的受益者!当然,其中或许也有不少是属于领救济的失业人员。巴黎的很多博物馆有规定,出示失业证明可以免费入场,这个逻辑总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走之前,特意去真正的巴士底看了看,也算有个首尾呼应了。攻占巴士底狱因为中学教科书而家喻户晓,但巴士底广场上的这个监狱早已不复存在了,巴黎人更熟悉的是这里的巴士底歌剧院。就在歌剧院前的空地上,有一群人打着横幅挨个派发传单,是要发动新的革命吗?走进一看,才知道他们是在给总统候选人罗亚尔拉票,马上就是大选了。我对于这几个候选人都不了解,但仅从我看到的法国社会和经济的问题,谁当选都不轻松。走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递给宣传单,我笑着摇了摇头,虽然不能帮着投票,但不算路费和住宿(住朋友家)我这7天在巴黎花了280欧,也算是给拉动法国的GDP做贡献了。
4月11日 为什么写稿写成了方永刚周日,nba;周六,报纸;周五,影评,3天共写了6000字,南都周刊今天出街,这篇影评终于可以贴出来了,而我也要和憨豆先生一样开赴法国了。
电影杀死电视明星
有些东西是只有在小空间里才能更好展示的,就像在海布里如鱼得水的阿森纳和折腾了半天最终还是唱回铁窗泪的《越狱》,一个反面的例子则是从电视跳上大屏幕上的憨豆先生。
憨豆先生是天生属于电视的。在半小时的电视连续剧里,这个表情丰富,动作古怪,思维一根筋的家伙总能让寻常的场面变得一团糟的滑稽。每一集,大家都会期待着幸运值为负数而又偏偏充满孩子气的他会遇到什么样麻烦,怎么和麻烦做斗争然后制造出更多的麻烦。但如果把这个程序化的模式拉长超过30分钟,情况就大不相同了。特别是作为憨豆这么一个基本上没有对白的角色,完全依靠肢体动作和面部扭曲支撑起一部90分钟的电影实在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或许正是这个原因,10年前的那部憨豆电影把背景放在了美国,文化差异,各色人等加上典型的憨豆行为引发了一连串闹剧,很热闹也很搞笑,票房收入也很可观,但我还是更喜欢电视上的憨豆先生,喜欢他在英国学校或者停车场这样的小场景里近乎默片的独角戏。
有了前作的“成功”经验,10年之后的这部续集《憨豆先生的旅行》把憨豆先生派到了法国。(据憨豆先生的扮演者罗恩·阿特金森透露,电影公司最初的设想是一个名叫《憨豆夫妻》的浪漫爱情故事,真是谢天谢地。)带着一个执着的享受阳光沙滩的心愿和一部摄像机,憨豆先生从阴雨的英伦来到巴黎然后开赴南部蔚蓝海岸,当然在这个充满异国情调的旅途中憨豆先生无时无刻不在发挥他的专长-错误的理解然后把事情办糟。故事发生在法国的另一个好处是可以拿语言障碍说事,由于憨豆先生所知的法语只有“对”,“错”和他认为的法语其实是西班牙语的“谢谢”,他势必会遇到比在英国更多的不幸。
但即使是憨豆系列的狂热分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段多灾多难的旅行看起来太过眼熟,而且不如电视上的有趣和自然。几乎每一个桥段都已经在电视上出现过了,几乎每一个灾难你都是可以预估的,以至于有些时候,你不是在开心而是为他着急了。好在电影的后半段由单纯的个体不幸转到了对电影体制的讽刺,憨豆先生大闹戛纳电影节把影片带入了高潮。但你很快会意识到一个问题——90分钟里最搞笑的场面不是出自憨豆,而是蜘蛛侠1里面的反派威廉·达福扮演的自恋狂导演的行为艺术开幕电影。
《憨豆先生的旅行》上映正赶上复活节假期,在这个大片的空挡期里,它在英国第一周末就进帐450万英镑,但就像BUGGLES乐队有首歌叫“电视杀死了广播明星”,《憨豆先生的旅行》其实可以叫做“电影杀死了电视明星”。它没有解决憨豆先生一贯的移植问题,更可悲的是,它出现在一个10年之后的世界,一个被本·斯蒂勒,沙查·巴隆·科恩(演Borat的那个)和科林·法瑞尔统治的世界,一个充满了神经质,反智和冒犯性喜剧的世界。或许,告别是最好的选择。
英国三宝,007,小贝和憨豆(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是天线宝宝,哈里·波特和沃尔科特),本来三个阶层分明的男人样板终于有了中年危机这个共同点。如今,007换肌肉男了,小贝沦落要到美国了,憨豆先生下岗也就不奇怪了。不过,注意罗恩·阿特金森的原话:“永远不要说永远,但我认为非常不可能再有憨豆电影或者电视了。”这个在牛津大学读过电机工程的聪明人其实并没有把话说死。
延伸阅读:如果你还不知道方永刚 http://news.xinhuanet.com/mil/2007-04/02/content_5925098.htm
4月8日 来个枯燥的,牛死paper哪家报纸才能代表报业的未来?忘了《纽约时报》或《华盛顿邮报》吧,更别提来自英国甚至亚洲的名字。世界上最前卫的报纸是一家名叫《北日得兰报》(Nordjyske Stiftstidende)的丹麦地区性报纸,至少,英国《每日电讯报》是这么认为,也是据此来进行自己的数字化改造的。
这个过程,《北日得兰报》在5年前就开始了。在当时几乎没有哪家报纸认真对待网站的情况下,《北日得兰报》率先认识到印刷版和在线版的融合是对待发行量下滑的唯一办法。他们同时还开办了一个广播电台和一个新闻电视台,在新平台上赚取广告利润。而这也彻底改变了报社员工的工作方式。当一个新闻线索在每天早上的报题会上被提出来,编辑必须决定如何通过不同的平台来报道。除了完成正常的报纸稿件,记者还要为网站写一个简短版并制作采访的视频或音频。助理编辑则负责后期编辑和制作广播节目。整体的协调工作由当日编辑负责,他又被称为媒体指挥,因为他扮演的角色更像一位乐队指挥,针对不同的新闻,安排使用不同的媒体进行传播,确保各个平台配合得天衣无缝。当然,这个转变势必是一场充满了原住民血泪的西进运动,管理层和员工之间一开始摩擦不断,但大部分的记者最终还是决定参与到变革中去,毕竟谁也不想面对一份半死不活的报纸。
5年之后,同样的故事在英国上演了,《每日电讯报》试图复制一个类似的系统,把这份看起来更像是19世纪的报纸带进21世纪。
创刊于1855年6月29日的《每日电讯报》是英国唯一一份仍然坚持大版面的日报,虽然它每天还在报眉下标注“英国销量最大的严肃日报”,但报纸整体市场的下滑是个不争的事实。今年2月份,《每日电讯报》的销量首次跌倒了90万以下,根据英国发行核查局的统计数据,它的日发行量平均为89.6万,比1月下跌了1.64%,比去年同期下降了1%。而这还是在报纸进行了一系列促销手段的情况下——每天有91580份报纸被低价出售给航空公司,体育馆和酒店,此外,在2月份随报纸送出了两套国家地理的记录片DVD一个字谜游戏以及咖啡优惠券。更危险的是,每日电讯的读者是英国报纸里最老的,平均年龄为56岁。随着核心读者的日益老化,如何吸引下一代读者是个问题,而这显然无法在同一个平台上实现,年轻人本来就认为报纸乏味,晦涩,充满了政治色彩,更何况是一份他祖父才看的报纸。 于是,去年10月,《每日电讯》从伦敦东部船坞区金丝雀码头搬到市中心的维多利亚,在这里,编辑部由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室改成了编辑,记者和网站共同办公的大平台。编辑部里最醒目的是一个无数屏幕组成的“媒体墙”,时刻刷新着最受关注的网站新闻,电视新闻和照片,提醒着他们读者的兴趣。传统的截稿时间也给废除了,记者发来的稿件可能出现在不同的平台上。经过改版,《每日电讯报》在地铁广告里骄傲的宣称自己的网站是“英国最好的严肃大报网站”, 对手《卫报》为此专门向广告主管部门进行了投诉。为了推广自己的网站,《每日电讯报》甚至诉诸于Google的竞价排名系统,在去年朝鲜核危机爆发之后,它买下了“朝鲜核试验”的关键词,任何在英国和美国的电脑用户通过英文Google搜索这个关键词都会被指引到《每日电讯报》的网站。面对免费报纸的冲击,每天下午4点,经过删减之后(但每个版面上的广告都保留了下来,这样,广告商投放的广告有可能被两个群体所看到)的电子版报纸在网站上供人免费下载。而针对新闻本地化和自由记者全球化的趋势,每日电讯精简了包括驻华盛顿,纽约、巴黎、约翰内斯堡甚至伊拉克的一大批海外记者以及一批反对变革的资深编辑。如果这些都还不算狂飚突进的话,他们还任命了一个37岁的主编威尔·李维斯。难怪《独立报》在描述《每日电讯报》的变革时用了这样一个标题“the terror-graph”。
是的,恐怖的画面,恐怖的telegraph。
但这或许正是每个印刷媒体的未来。报纸需要转化经营理念。长期以来,报纸的收入来源于单一产品——纸媒,但实际上报纸的商业核心是向人们提供故事,向人们提供内容。纸媒只是提供新闻的一种方式。因为以前报纸是垄断的,是沟通人们的唯一方式,而现在人们可以使用多种方式获取信息,有些人选择广播,有些人想看电视,有些人倾向上网。如果报纸不及时调整,采用那些新技术,那么只会便宜了其他媒体,眼看着它们抢走用户。在新的数字世界里,纸媒或许仍然是一项重要的传统业务,但它只是一种新闻的发布渠道。报纸同样需要提供网络服务和视频音频服务,使用各种平台来接触到读者,并通过新渠道的读者增量弥补纸媒销量下滑的损失。
更重要的是,对于报纸来说,同时提供多平台服务的边际成本几乎为零,一个记者远赴伊拉克完成的一个采访可以通过纸媒,网站,Podcast和视频等不同的形式提供给不同的用户,同一个故事,击中的不止是一个靶子,而是四个或更多靶子,当然就会有更多受众,而且根据受众的不同,报纸可以吸引不同的广告商,获取到较之原来单一产品成倍的利润。对于像《金融时报》和《华尔街日报》这样小众市场媒体来说,它们还可以通过付费浏览的模式在网站上保持媒体“双重市场”的特性,但对于大多数报纸而言,由于可替代的新闻来源太多,广告是唯一可行的收入模式。
当然,为多种媒体采集新闻对记者提出新的挑战。不但需要掌握多种媒体报道方式,还得习惯要为不同年龄段的人采写故事,因为不同得媒体针对不同的年龄段。比如,网络版的新闻就应该比纸媒版要简短,而音频可以是一个未经删减的采访录音。
一个很好的例子是去年《每日电讯报》对当时的BBC主席格雷德投奔ITV电视台的报道。编辑杰夫·兰德尔得知了格雷德私会ITV的消息,想办法证实后,他告诉了主编李维斯。按传统战略,这个大新闻应该想办法保密,直到出现在第二天的报纸上,甚至不惜牺牲第一版读者的知情权(英国许多报纸每天滚动出报,晚10时半为首轮出报,只印几千份,发往较边远的地区和电视台,当晚的电视新闻会宣读第二天的报纸摘要,末轮出报则在凌晨4时半)。但在一个新的媒体时代,对爆炸新闻有不同的包装方式,同时,也没有任何可以随意放弃的读者。所以,他们在当天下午5点先把新闻写了出来,配合以支撑的人物介绍,分析和评论,然后,兰德尔录制了视频和音频版的故事。当第二天的报纸开印的时候,多媒体发布也在同时进行。当天晚上9点45,新闻被放在了报纸的网站上,兰德尔打电话给BBC广播的财经节目编导,他们马上援引《每日电讯报》的报道插播了这条新闻。然后,兰德尔又打电话给BBC电视台,让这个报道赶上了当天的10点钟新闻。
媒体融合,将新闻通过不同的传媒平台,包括报纸,广播,电视,网络, 移动电话等传播出去,应该说,《每日电讯报》的方向是正确的,网络杀死报纸明星,面对网络媒体的冲击,世界各地的传统报纸都在想方设法寻求出路,解决读者流失,广告量下降的问题。在我看来,就像《银河英雄传》的一章“要塞对要塞”一样,报纸对抗网站的唯一办法就是自己的网站,而外界对于这个改革的悲观看法主要来自两个方面,一是激进地改变一张传统报纸会疏离原有读者,二是跨平台报道对记者和编辑要求太高。两个问题其实是一个问题——因为无法适应改变,很多老员工流失,而补充的新血太多则冲淡了《每日电讯报》原有的风格。所以,《每日电讯报》改革成败关键反而在于能否保住原有的高龄读者,在保持印刷销量,高唱夕阳红的基础上,守得云看见月明。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