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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3月25日

旅行经济学意大利2

不同重量同样大小的两个球,同时从一处高塔抛下,问这个高塔在哪?
 
从佛罗伦萨出发,1个小时的火车就来到了比萨,但想要看到传说中伽利略做过加速度实验的斜塔还要走上个半小时。当然,你也可以花上个2欧做公车来回。出于对体力以及登山包背负系统的自信,我选择了徒步。比萨是佛罗伦萨和罗马的中间站,所以我把所有的行李都背在了身上,结果,这65升的登山包成了我的苦修带,半个小时的负重行走下来,无论对于地心引力、重力加速度还是压强与面积的关系都有了温故知新的认识。
 
好在斜塔脚下有存包的地方,准确的说,是你要想登塔,必须存包,意大利人可不想再加重比萨斜塔的负担,不但限定了每天登塔的人数,还运用了经济杠杆来保护它,15欧一个人的登顶费。好不容易登上最高层,还没来得及凭吊一下扔球的地点,就有工作人员过来示意要往下走了,原来每拨游客在塔上停留只限30分钟。所以,比萨之行基本上就是《走进科学》(真的是在走)和《经济半小时》两个栏目的合体,不过,要想真正体验斜塔的“斜”味,还是要登塔的。顺着倾斜的楼梯拾阶而上,感觉像是在疯狂的跑步机上行走,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会往下掉。
 
原路返回比萨车站,正赶上一趟去罗马的火车,5个小时的行程,16欧,而从佛罗伦萨到比萨1个小时就要5.2欧,或许只能解释为条条大路通罗马吧。到达罗马已经是晚上6点,先在车站的旅游问讯处买了一张罗马PASS,20欧包括了三天的交通卡和头两个景点的门票,后来才发现这个卡并不合算,因为罗马的很多景点像许愿池,万神殿都是免费开放的,搞得在参观了斗兽场(票价6.5欧)之后,剩下一次找不到地方用,恨不得写信给罗马物价部门建议多开几个收费景点。
 
而且罗马PASS管不了国中之国梵蒂冈。梵蒂冈位于罗马西北角的高地上,除东边的圣彼得广场外,三面都有高墙环绕,建筑风格像国内的省委大院,但从地势和历史上来说,更像是意大利“史上最强的钉子户”,而1929年墨索里尼政府同教皇签订《拉特兰条约》则是他们的《物权法》。虽然阿汤哥在《谍中谍3》中成功的翻墙潜入,但对于普通游客来说,进入这个特殊国家的唯一方法还是通过参观门票高达13欧的梵蒂冈博物馆。梵蒂冈仅有0.44平方公里的面积,这个博物馆或许就占了一半,有选择的看,仍然花了我差不多4个小时。历任教皇的收藏让人应接不暇,拉菲尔的《雅典学院》和米开朗基罗的《最后的审判》无疑是最重量级的,而近几任教皇的藏品就有些尴尬了,现代艺术放在里面总觉得不伦不类。除了门票,其他支出还包括6欧的中文录音讲解,11欧的一顿午饭(博物馆地下是自助餐厅),2欧的一个小十字架,按中国人的理解,这应该是教皇“开过光”的十字架吧。
 
从梵蒂冈博物馆出来后发现一家冰淇淋店,1.5欧两个球,修女都在排队,味道自然是错不了。“每当我看到天边的绿洲,就会想起东方齐洛瓦”,我对意大利的最早认识,来自于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冰箱广告,那段日子,似乎每个冰箱厂都有一条来自意大利的生产线,都有一个意大利名字的后缀(现在改成把华伦天奴放前缀,后面改名字的鞋了)。为什么意大利冰箱好,因为冰淇淋做得好。不过,这也是意大利唯一让人留恋的食物了。在快要离开罗马的时候,意外发现一家名叫阿婆饭店的中国餐馆,门面极其简陋,主要做外卖生意,饭菜都是装在一次性盒子里的,但正是这一顿让我们有了继续前进的动力,现在想起来,简直是我们的遵义啊。
 
罗马的最后一天换了一家青年旅馆,交通便利,就是可惜不舍昼夜,临街的房间吵到闭上眼睛数羊脑子里都浮现着羊群开哈雷飚车的情景,一夜无眠之后登上了去那不勒斯的火车,昏昏沉沉地抵达了黑手党和匹萨的发源地。黑手党没遇上,匹萨倒是吃了个饱,住的旅馆旁边就有一家匹萨店,3.5欧一个现烤的匹萨,和只会意大利语的店主比划了半天,敲定了奶酪和西红柿之后,第三种配料怎么也无法沟通,请出唯一一个会英语的伙计发现这哥们其实只会说pizza,最后还是店主聪明,拿盘肉出来学猪叫了两声,双方这才达成共识。第二天则特意去了百年匹萨老店,据说第一张匹萨就出自这里,所以其后的匹萨也都身价非凡,一个四种口味的四季匹萨8.5欧,加上沙拉,烤鱼和小费,这顿饭居然花了一人22欧。《黑道家族》里 Soprano的两个手下曾经抱怨意大利人发明了espresso和Cappuccino,但拿来赚钱的都是美国人,要我说,意大利人也大可不必如此自责,馅饼还不是被马可波罗偷学去了,反过来赚我们的钱。

来那不勒斯的主要目的是庞贝,但在罗马看多了遗迹废墟,再看这个被维苏维火山吞没的城市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而且里面只剩些断瓦残垣的,好东西都被收藏到那不勒斯博物馆了。花了11欧的门票2个多小时就转出来了,奇怪的是,废墟里有无数的狗,完全不知道以什么为生,莫非是官方养的用来监测火山活动的?
 
从那不勒斯到米兰选择的是夜火车,座票39欧,如果要订位子还要加3欧,这3欧的宝贵直到半夜,有人拿着票对号入座赶人的时候我才意识到,睡眼惺忪的拿着行李一个个车厢找空座,虽然对面哥们的脚巨长无比,但总算是找到一个容身之地,睡到了最后一站米兰。到米兰已经是强弩之末被鲁缟穿了,把最后一点欧元花在了圣西罗球场商店之后(当然是国际米兰),就早早的到机场等着飞机了。如果不算球迷消费,在这个时装之都也就存包和机场大巴花了10欧,简直是过家门而不入了。
 
威尼斯,佛罗伦萨,比萨,罗马,那不勒斯和米兰,10天的行程就像在意大利的长靴地形上画了一个鞋扒子,不过这是多么昂贵的一个鞋扒子啊,不但造成了大量外汇流失,回到伦敦之后,包括我在内去意大利的人都病倒了,疾病经济学之后是疾病地理学,这就算传说中的臆症吧。
3月21日

走出意大利,走进科学

  在伦敦的一个好处是,你能感受到各民族千奇百怪的节日,都安排在特拉法加广场庆祝,都少不了凑热闹的英国人喧宾夺主,最重要的是,任何节日最后都会变成一场酒神的狂欢。上个周末是爱尔兰人的圣帕特里克周末,街头无数头顶吉尼斯啤酒帽,一身爱尔兰国旗绿,醉醺醺的疑似爱尔兰人,如果不是上网查了查,我还一直以为圣帕特里克是爱尔兰的杜康。
   “圣帕特里克节为3月17日,以纪念爱尔兰守护神圣帕特里克。公元432年,圣帕特里克受教皇派遣前往爱尔兰劝说爱尔兰人皈依基督教。他从威克洛上岸后,当地愤怒的异教徒企图用石头将他砸死。但圣帕特里克临危不惧,当即摘下一棵三叶苜蓿,形象地阐明了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的教义。他雄辩的演说使爱尔兰人深受感动,接受了圣帕特里克主施的隆重洗礼。”
    看完之后,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西方人认为四叶苜蓿是幸运的象征,如果当时圣帕特里克“幸运”地摘下了一颗四叶苜蓿,他该如何解释?
    好在还有网络,继续google,发现话题逐渐偏离了农业频道。故事还是从圣帕特里克说起,“……三叶草流传到了中世纪,基督教徒们意外的发现这种植物偶尔会出现有四叶的形态,酷似十字架。他们就认为四叶的三叶草是具有魔力的植物,是上帝恩赐到人间的宝器,可以帮助他们驱赶魔鬼。发现四叶三叶草的人会具有特异功能,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事物,而那些事物可能会带来灾难。所以四叶三叶草就被当时的人们公认为是幸运的信物,称做幸运草。”
    画外音响起 :“我不是说无神论就一定正确,但起码我敢肯定地说:如果我掌握了话语权,我会允许宗教的存在。但是假如宗教人士(比如电影里的福音教徒)掌了权,我就没有任何活路了。”——土摩托
     最后插播一条广告,征集一种植物,一般是3叶或3瓣,各别的有8叶,不但可以分别体现两个时期的核心思想,加在一起还可以做妇女节的象征。
3月18日

旅行经济学意大利1

千里之行,始于签证。
或许是因为欧盟东扩——就像楼盘开发了二期之后坐地起价——从今年开始,申根签证的申请费从20多镑涨到了40.5镑。资本啊 资本,“为了100%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一时间对八国联军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而比其他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更过分的是,意大利使馆的签证还只能通过收费热线来预约,1分钟收费1镑。虽然事先做了大量如何节省时间的功课,面对这个语速奇慢而且一句话确认三遍的国家级SP还是败下阵来,21分钟的电话打下来,如同玩了一夜老虎机。
 
既然签证和预约费没法省,那就只能希望这个签证能越长越好。正好有个同学的朋友5月要在意大利结婚,发来了张电子版的邀请卡,在死活联系不上新人的情况下,只好用图像修改软件在卡上加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虚化修改痕迹,打印成明信片大小,烘干,最后在空白处用中文写上请柬二字。一趟水下来,感觉自己像是在独立完成一本假护照。颇有尼葛洛庞帝在《数字化生存》里的预言“高科技让媒体帝国解体成为个人作坊工业”的意思。
 
在这张以假乱真的邀请卡的帮助下,付出了21镑+40.5镑的成本之后,最终拿到了6个月的申根签证,踏上了意大利的土地。确切的说,是水域,因为,我的第一站是威尼斯。
 
“威尼斯是一个别致地方。出了火车站,你立刻便会觉得;这里没有汽车,要到那儿,不是搭小火轮,便是雇刚朵拉。大运河穿过威尼斯像反写的S;这就是大街。另有小河道四百十八条,这些就是小胡同。”这是1932朱自清的威尼斯,因为语文课一遍遍的概括中心思想而记忆犹新。(语文课本的另一个巴普洛夫效应是,我看到威尼斯的灵魂大运河,总会想起一首不搭调的诗——《大堰河,我的保姆》。)70多年后,水上的巴士更新了,刚朵拉的船夫换代了,教堂墙壁斑驳了,但威尼斯仍然保持了旧日的风韵,虽然新一任007在这里搞垮了一座房子,弄沉了他的爱人。
 
同样愈久弥新的是威尼斯商人,岛上的物价比外面贵上一倍有多,而且一旦上得岛来是刀板面还是馄饨就只能席听尊便了。我们在威尼斯的行程是参加的一个旅行团,170镑3天,扣除机票,3天水上巴士通票(学生15欧),两个博物馆的门票,大头都花在了住上面,唯一管的一顿吃还误入了一家黑店,一小碗白生生的意大利阳春面居然要14欧。此后吃的几家,价格稍微公道一点,但想要吃点意大利面之外的荤腥,20欧一个人也是必须的。同行的有人去酒吧发现一杯啤酒卖到8欧,而且还要10欧的入场费。痛定思痛后,勒紧裤带,搞得最后在圣马克广场看到黑压压密布的广场鸽居然联想起沙面的乳鸽,在我看来那一群群争食的哪里是鸽子,那根本就是一个个的外带全家桶。即便是这样,3天威尼斯,除了170镑的团费,还是有100欧不翼而飞,依稀记得的有20欧的刚朵拉(60欧一条船30分钟,3个人平摊),20欧的面具,10多欧的纪念品,其他应该都在解决温饱。

告别威尼斯之后,乘火车继续南下,下一站是文艺复兴的发源地,也是巴蒂和巴乔齐飞的佛罗伦萨。30欧一个人的欧洲之星列车除了座位上有插座,完全没有看出贵的理由,而窗外托斯卡纳(佛罗伦萨是托斯卡纳省的省会)的乡村风景也未见其佳。这就是那个老被国内楼盘当作策划案的生活模板+终极追求的托斯卡纳?在这样的失望中,抵达了像极了中国二级城市火车站的佛罗伦萨站。事实上,咋一看佛罗伦萨很类似广东的某个珠江支流沿线的二类城市,一条浅浅的阿诺河穿过城区,狭窄的巷子,和挖开一半就无人搭理的大道。但是,只要走到老城区,当教堂,钟楼,广场、老桥从那些无序的现代建筑中显现出来,佛罗伦萨顿时成了诗人笔下的翡冷翠。
 
而真正的宝藏却还在美术馆里。但丁,加利略,马基雅维利,拉斐尔,米开朗基罗,·达·芬奇……每一个耀眼的名字都能在这个城市中找到对应的绘画,雕塑或历史遗迹,目不暇接的艺术珍宝多到产生了一种特有的地方病,叫 “斯汤达尔综合症”,据说,这位《红与黑》的作者三十多岁时访问佛罗伦萨时,艺术超载致使他产生剧烈的心理和生理失调:失眠,晕眩,昏厥,幻觉,时间空间感觉错乱。此后每年佛罗伦萨的医院都要应付很多这类“怪”病人,大卫像是当地最具杀伤力的景点,但患者里以欧洲和美国游客最多,日本人似乎对此有天生免疫能力。
 
花了6.5欧,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之后,终于亲身感受了一把大卫眩晕。要我说,斯汤达的晕或许是艺术品的冲击所致,其他人的晕多少有人为的成分。首先,一大早起来排个一两小时的队还算快的,人头攒动,摩肩擦肘的,已经跟大战300回合差不多了,等到真的进去了,早饭也消耗得不剩什么了,而大卫像在美术馆最里面的一个圆顶下,高高的底座,顶上投来耀眼的白光,四周还有小射灯把灯光打在大卫的面部,呈现出一种英武逼人不容直视的效果。低血糖,加上长时间仰视,加上这灯光,再赶上人多一挤一撞的,真是不晕才怪。意大利人也学乖了,现在大卫像周围摆了一圈椅子。
 
不过为什么单单日本人就没事呢?之前有一种解释说日本人对艺术品缺乏热衷,挤进来拍张照就走人了,而我看未必,佛罗伦萨有无数朝圣一般的日本人,多到我想出了一个日本文化+佛罗伦萨=忍者神龟的冷笑话(因为四只忍者龟的名字:多纳泰罗、米开朗基罗,拉菲尔,达·芬奇),保不齐有一两个不爱拍照的呢。我的推论是,日本人有钱,而且有组织性,所以他们一般都是组团或者预约(预约费3欧)来看,剩去了排队等的时间,身体当然吃得消了。我决定把这个发现叫做疾病经济学。